

美国经济出了大问题,美国正步入一个"充分就业下的利润繁荣"时代,但增长的成果越来越难以惠及普通劳动者,社会分配矛盾达到了历史性的高度。
如果这种"利润独大、劳动份额萎缩"的格局持续,将给美国带来至少两大风险:消费引擎失速,普通家庭是消费主力,其收入增长乏力最终会拖累总需求,反过来损害经济本身;社会分化加剧,财富加速向资本倾斜,会加深"K型经济"的分化,引发更广泛的社会问题。
面对美国如此严重的经济问题,特朗普会怎么做呢?

事实上,自从挥舞“关税大棒”遭中方强烈反制后,特朗普就一直在寻求对华缓和,希望中方能拉一把美国。但美方期待借助对华经贸往来缓解自身困境,这种姿态带有很强的短期功利属性,不会带来双边关系的转向。
美国经济现在的压力,集中体现在财政支出、通胀传导与贸易收支几个板块。联邦债务规模持续走高,海外军事行动又持续消耗国库资金,财政腾挪空间持续收窄。此前一轮对华高额关税落地之后,预期当中的制造业回流没有大规模出现,进口成本向上传导,本土消费品价格承压,贸易逆差连续多月维持高位。关税工具带来的成本,很大一部分由美国本土企业与消费者承担,这套手段的副作用逐步显现。
这里可以参考上世纪70年代美国的经济处境,彼时美国深陷财政赤字,美元对外汇率持续走弱,白宫不得不面向海外发行外币计价债券,向外寻求资金缓冲国内困局。那段时期,华盛顿同样放下身段,和主要贸易伙伴展开多轮谈判,换取外部市场的配合。如今的局面,和当年财政承压之下寻求外部帮助的状态存在相似之处。虽然现在时代环境已经完全不同,不能做简单等同,但过往的经历,可以帮助我们看清大国在经济承压阶段,对外姿态会发生怎样的变动。
特朗普政府最初希望依靠关税约束,压缩对华贸易缺口,倒逼产业链向本土转移。经过一段时间落地,政策产出和预设目标拉开差距。中方同步出台对等反制举措之后,美国农产品、能源等多个出口门类,在亚洲市场的份额出现下滑。本土商界群体的反馈持续涌向白宫,大量外贸企业、零售行业,呼吁削减过高关税,修复双边贸易通道。

巨大经济压力之下,促使美方主动开启沟通窗口。对外释放缓和信号,不代表美方放弃原有竞争目标。国内选举周期就在眼前,民生物价、就业数据,直接左右选民的态度。改善对华经贸,可以快速拿到看得见的经济成果,成为白宫解决国内难题的一条路径。
政策转向带来的连锁反应,扩散到亚洲各个美国盟友群体。不少亚洲国家长期维持一套务实的对外路线,安全层面对接美国的同盟框架,经济层面深度嵌入中国市场。这些国家原本预判,华盛顿会延续强硬的对华姿态,自己可以在两大经济体之间维持原有平衡。当华盛顿主动调转方向,寻求和中方对话,部分盟友陷入处境上的尴尬。
盟友已经看清,美国优先处理本国难题的时候,不会优先顾及盟友的利益诉求。华盛顿调整对外策略,不会提前和盟友充分协商,地区伙伴很难提前做好预案。部分国家原本指望美国带头构筑对华经济壁垒,自身跟进限制对华经贸往来,美方的转向,让这类布局失去支撑。不少亚洲国家,会进一步加快双边务实合作,降低单一外部力量变动给本国带来的冲击。
亚洲各国的心态变化,不会演化成集体脱离同盟体系。防务层面已经成型的合作机制,依旧会继续运转。改变更多落在经济决策层面。各国会更加看重自身实际收益,不再简单跟随华盛顿的每一项对外动作,多边谈判、双边经贸往来的权重会进一步抬升。
中方面对美方抛来的沟通诉求,手里同样具备选择空间。中美经贸往来,对双方都具备价值,但合作的前提,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之上。美方想要拿到经贸层面的红利,就要接受对等的约束,不能只索取收益,回避自身需要做出的调整。美方这一轮缓和动作,来自压力的驱动,内部不同群体的诉求并不统一。国会内部的部分议员,依旧坚持强硬的对华立场,白宫的对外姿态,随时会受到国内政治浪潮的扰动。

美方虽然主动向中国寻求沟通,但沟通频率上升,不代表两国矛盾缓解。美方现在的诉求,落脚于解决眼前的经济难题,长远的竞争目标,依旧会贯穿在美国的各项对外安排当中。
美国国内的经济走向,会决定接下来对华姿态的走向。如果本土通胀回落,财政压力得到舒缓,白宫内部对华强硬的声音,会重新占据上风。倘若各类经济难题持续延续,务实对话的窗口,就会保留更长时间。
这就意味着,未来的中美互动,会呈现波动前行的状态。时而出现务实合作的片段,时而冒出摩擦冲突。各类合作成果,都需要落实到具体条款当中,口头释放的善意,不足以支撑稳定的双边关系。
放到亚洲地区来看,大国关系的波动,会倒逼区域国家完善自身的对外布局。更多国家会追求外交层面的自主空间,在不同大国之间寻找适配本国利益的平衡点,不会把全部发展希望寄托于单一外部力量。
美方释放的求和信号,是压力催生出来的阶段性姿态。中国会守住自身的底线,按照本国利益判断每一项合作的可行性,不会因为对方的姿态调整,就做出无原则的让步。
文 | 宋涛 媒体人、评论员、军事研究者、《传奇武器的消逝》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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